《拒贿》

吕文穆公蒙正^①以宽厚为宰相，太宗尤所眷遇^②。有一朝士^③，家藏古鉴^④，自言能照二百里，欲因公弟献以求知^⑤。其弟伺间^⑥从容言之，公笑曰：“吾面不过碟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其弟遂不敢复言。闻者叹服，以为贤于李卫公^⑦远矣。盖寡好而不为物累者，昔贤之所难也。

(《归田录》)

注释①吕文穆公蒙正——吕蒙正，宋太宗时任宰相，谥号文穆公。②眷遇——看重。③朝士——在朝作官的人。④鉴——镜。⑤求知——求得赏识。⑥伺间(jian)——寻找机会。⑦李卫公——李靖，唐代贤臣，曾被封为卫国公。《新唐书》载，他死后身边留有不少奇珍玩物。

赏析行贿受贿本旧日官场所习见。朝士所献并非赤裸裸的金银财宝，而是堪称雅玩的古镜，但吕蒙正不为奇物所动，拒绝为“求知”而行的贿赂，是十分难得的。所以欧阳修赞叹他“寡好”、“不为物累”，是“昔贤之所难”。

欧阳修的赞叹溢于言表，但更不可忽略他在字里行间及人物行动细节中所蓄含的更为深厚的赞颂之意：朝士不敢当面行贿，写出吕公素有清廉的名声;其弟也不敢言贿赂，只能“伺间从容言之”，看出吕公一向疾贿如仇;吕公笑说拒绝的话，显示了一个“宽厚”长者的可亲形象，正与开篇处的介绍相呼应，又显了他风趣的性格;他的弟弟不敢再说，正是吕公清廉正直品格的震慑力量。最后，欧阳修以“昔贤”与吕公作比，更突出了吕蒙正行为的高尚与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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